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芷江印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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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3-31 19:14:5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芷江印象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我到芷江去过三次,每一次的感觉都是一样的:芷江很美!
我从前写过《怀化印象》,有人说,你的散文写得还可以,看得,有散文的味道。有人说,你好兴致,还写散文。有人说,你的散文我是写不出的。有人说,你写的散文好长,我还是一字一句地读完了。好了,不说了,这些都是三十初一的奉承话,我知道,我知道自己肚里有几滴墨水,是不以为然的。这一次到芷江,芷江支行的舒行长总是提到我的《怀化印象》,他说他看了三四遍,要我写一篇“芷江印象”。这话他对我说了好几回,他把文章的题目都拟好了,我当时答应着,却迟迟没有动笔,全都是因为懒。这些日子,芷江在我心中一天天长大,如满天的星,满缸的水,我已经装不下了,这便拿起笔来,写美丽的可爱的芷江。
从芷江回来已有半年多了,在芷江看到的,听到的,感触到的,像一幅幅美丽的图片,在我眼前时时闪现;像一部电影,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;像一本小说,在我饭后茶余久久回味。我不能忘记芷江,不能忘记芷江的受降馆,不能忘记芷江的水,芷江的桥,芷江的小村庄,芷江的万和鼓楼,芷江的天后宫,芷江的善水宾馆,我也不能忘记芷江的风味小吃—鸭子和锅巴。
芷江原本是一座偏僻而幽静的小山城,地处湖南西部,云贵高原东缘,是我国东中部地区通往大西南的必经之地,素有“滇黔门户”和“黔楚咽喉”之称。时间若稍远一些,大多数的人是不知道芷江的。自从1945年8月21日,侵华日军投降代表今井武夫在芷江与中国政府签署了“受降”协议后,芷江成为“国际和平”名城,轰动全世界,名声大振。现在的芷江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游人纷至沓来。
“受降纪念馆”坐落在芷江七里桥,我去过三次,写过一点文字,不多说了。记得第一次到芷江,参观“受降纪念馆”后,心情十分复杂:有欢欣,有喜悦,但更多的是悲愤。想起我们的前辈所受的磨难,我的心情就好不起来,好些天吃不下饭,睡不好觉,很难受的,真想大哭一场,以泄心中的积愤。我曾对同事说过,下次到来芷江,我是不会到“受降纪念馆”去了的。可第二次来芷江,我去了。第三次来芷江,我又去了。“受降纪念馆”是我们扬眉吐气的地方,是我们不忘过去苦,牢记血泪仇的地方,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心结所在,是一个不得不去的地方。
悠悠的舞水缓缓地流经芷江城,像一条巨大的绿色的绸缎,轻柔地飘舞着,芷江人便生活在这绸缎上,过着悠闲的日子。这儿城外有山,城内有水,水上有桥,桥的两头有无数的绿树和临水而居的人家,山光水色就在家门口,用不着出远门。舞水本是一条小河道,可不知为什么,到了芷江,忽然宽阔了许多,行走的步履也慢了下来,它想看看两岸秀丽的风景,看看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纯朴善良的人们,看看这人杰地灵的芷江究竟长得什么样子。
站在河岸一望,哟!河上的五座大桥并列排着,像五条长龙,在那里嘻嘻游玩,共渡大河似的,景象颇为壮观。在两公里的河段,聚集着五座大桥,实属罕见。最上的“和平桥”是新建的,高大、宽敞、洁白。直立的桥墩,粗大的弧形的钢缆,横跨河的两岸,像天上的彩虹落在舞水河上,格外夺目。下一个便是低低的窄窄的一座小桥,只因太小,不能走车,又因太低,似乎贴在水面,像一座浮桥,玲珑可爱。可是不寂寞,桥上一天到晚来来往往的人,川流不息。再下一个便是“龙津桥”了。另两座桥在更下游,我也走过,只是不记得桥的名字了,都可走车。五座桥中,“龙津桥”的历史最为悠久,模样最为别致,还有传说。
“龙津桥”始建于明朝万历十九年,历经四百多年,几经损毁,几经修复,现在据说是原来的样子。城内有这样一座桥,增了不少颜色。桥长252米,宽12.2米,由桥、廊、亭三部分组成,木结构。能工巧匠,精工细作,不用一钉一铆,浑然天成,堪称一绝。桥基是十四座斧型的石墩,这是初建桥时的原物。桥带顶子,顶子有三层,层层叠加。顶子上还建造了七个亭子,中亭略高,两边依次排三,对称相望。远看,七个亭子像天安门前的哨兵,一动不动的立着,守护着大桥,守护着芷江城;又像七位戴着帽子的仙人,坐在桥的顶上,腿在水中,身在云中。城的风味在桥上,桥的风味便是这七个亭子,它能叫你漫天遐想。桥面够宽的,两边满开店子,有服装店、首饰店、食物店。过往的行人多得很,不安静。我想,假如将这些店面改成书店、茶馆、棋艺室,多好。游人可在桥上下棋,打牌,喝茶;看书,看天,看水,看月,看朝阳,看晚霞,看水上的鸭子,看映在水中的柳树和房屋。假如是月夜,你划着小木船,在桥下穿来穿去,极有情趣。可惜现在不能,桥上的人太多,太繁杂。
“龙津桥”的传说颇多,我最不能忘记的只有一个。桥西端的右侧,有一座铜铸的母犀牛,金黄色,在阳光下,尤其显得壮硕,刚健,激昂,大有摧毁一切来犯之敌的力量。相传,桥基的十四座斧型的石墩,是犀牛的牙齿,每当洪水泛滥,犀牛便张开嘴,将水吞进肚里,不让水猛涨,以此保护桥,保护人们不受洪灾。左侧原本有一公犀牛的,现不在桥上,这是有故事的。传说,远古时期,芷江人生活很富裕,北方的山神红了眼,便调遣三百三十三米高的庞然大物“燕子岩”,到芷江来,要把龙津桥毁掉,要把舞水河堵上。公犀牛知道了,便纵身一跃,钻入燕子岩的脚跟,用它的角顶着燕子岩,阻止其前行。时至今日,公犀牛仍然在芷江城北外顶着,没有回来,燕子岩也到此止步,于是桥头只有母犀牛看守。
“和平桥”西头的路没有修好,不能通车,东头桥下有一块草地是我最爱,我每天都要到那里走一走。从善水宾馆出来,向左走二百米,便到了东桥头,沿着小路下去,便到了绿油油的草地。这里,有用短木围起来的菜地,有用竹片围起的鸭舍,有用丝网围起的小鱼塘。河边停放着两只小木船,我就坐在木船上四处张望,或静坐凝想,或用力摇着船儿,听船底发出的波响,看水波慢衍开去。若有月儿的夜晚,还可见月儿在水中翩翩起舞的样子。天上的月儿优雅闲静,水中的月儿热情欢快,上下照映,如同梦幻一般。在这里,时不时地听到两岸狗吠的声音,点缀了四周的寂静。能听到对岸河堤下,少妇用木棒洗衣的敲打声。这声音好熟悉的,小的时候,在外婆家听过,在唐诗宋词里也听过,如张若虚“可怜楼上月徘徊,应照离人妆镜台。玉户空中卷不去,捣衣砧上拂还来”的诗句。这声音原本是极平常的,但经过了月光的朗照,微风的吹拂,河水的洗涤,又是那么老远传来的,如音乐一般,很美!四周寂静,小舟自横,天上的月光、星光,河岸上的灯光,交相辉映,映在河里,舞水河里,景色如诗如画。想着“野渡无人舟自横”的诗句,仿佛到了另一天地,确有系人心处。此时的我,心胸舒坦,身子轻盈,无思无虑,飘然悠然泰然。
“万和鼓楼”位于县城舞水河的东岸,是芷江侗族标志性的建筑,由中心芦笙楼、琵琶楼、地筒楼和两个对歌楼组成,360个龙灯组成的檐廊将五个鼓楼首尾相接,呈圆形。中心楼高23.96米,有15层。楼顶的宝葫芦插有一把芦笙,是这楼独有的装饰,它告诉你,侗族人一辈子在欢乐的芦笙音乐中度过。楼一层,中间有一根大圆木柱子,须两人合抱,是楼的主心骨,你可以想象得到,这么大的树,不知经过多少风吹雨打,不知经过了多少严寒酷暑,成了材,才担此重任。这儿空间较大,可容三四十人谈天,下棋,跳舞。那四个楼与中心楼是一个模样,只是低一些,小一些,围在中心楼四周,全是七层,全是木结构,全是八角锥形。弯弯的翘角,曲曲的阁檐,重重的斗拱,像舞动的少男少女的手臂。四周的花格栏窗,顶上的兽形木雕,有异域风情的味道。楼前是民族广场,有足球场大小,四周满是树,地面由大理石铺成,第三届第四届“国际和平节”的主会场设在这里。站在中心楼东望,宽阔的街道,漂亮的房子,熙熙攘攘的人群,成荫的绿树,尽收眼底。西望,舞水缓流,柳枝依依。
天后宫是中国内陆保存最完好的妈祖庙,位于舞水河的西岸。始建于清乾隆十三年,里面的建筑很古,有戏台、天台神殿、财神殿、武圣殿、观音殿,并塑有诸神真身。天后宫最具有代表性的,也是最为人称奇的是门坊的青石浮雕。坊高10.6米,宽6.3米,呈廊檐门楼形状。两侧雄狮蹲踞,石鼓相对。浮雕共有95幅,大小不一,最大的有2平方米,最小的仅有0.09平方米。有龙游曲沼,凤舞天山,雄狮昂立,群鱼潜底,竹林郁葱,花木向阳,有人有神有仙有鬼,无不惟妙惟肖。门拱上是“夫唱妻随”、“男耕女织”的田园景致。另有“八仙过海”、“丹凤朝阳”、“二龙戏珠”、“玉帝巡天”、“魁星点首”等等,真是一部百科全书,蕴藏着无数的故事,叫人百读不厌。院内只有我一个游人,踏着青色的石阶,抚摸着石狮石鼓石雕石碑,抚摸着木凳木门木窗木柱;看着院子里繁盛的树,青色的墙,画图的梁,雕刻的柱,诸神的神态;听着念佛的梵呗的声音,嗅着一股暗暗的檀香,那幽幽的古味从四面八方向你袭来,仿佛自己回到了那个时代,过着烧香拜佛,念经读书,赏戏喝酒,与世无争的闲暇生活。
“善水宾馆”是个好地方,到芷江来,能住在这儿,真是幸事。这些年到过不少地方,住过不少宾馆,没有一家像善水宾馆这样能引游客的情趣。宾馆按四星级标准建造,房间里有酱紫色的落地窗帘,金黄色的床罩,暗红色的桌子,深灰色的地毯,雪白的茶杯,超大的壁挂式液晶电视机,墙上还有油画,这不算什么,最值得称道的是大堂。宾馆的身体已在河堤之下,坐在水中,大堂又特意向河中伸出十来米,如浮在水上。三面都是二十米高的玻璃,开阔得好,敞亮得好,坐在大堂上,来一杯茶,点一支烟,天上水上、左边右边、河对岸的风景全收入眼底了。白云慢慢地走着,水上的鸭子游来游去,偶然还有一只小船悠悠划过。右边是和平大桥,左边是龙津大桥,对岸左边可清晰看见白色的栏杆和小学的校舍。那操场上的红旗不停地飘扬着,能听到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。最迷人的是河对岸右边,大桥的西头。这一段河堤还没有修,显露着农村村庄的自然的原始风貌,黑色的瓦,黑色的墙壁,黑色的泥土,绿色的果树,绿色的蔬菜,绿色的草地,无一不惹人怜爱。那沿河的泥泞小道,高高低低,曲曲折折,坑坑洼洼,颇有情趣。黄昏时,你还能看到农家屋上的袅袅炊烟。天黑后,零星的昏黄的灯光,烘托出宁静而幽秘的夜晚。这样的美景呈现在眼前,我坐不住了,便到这村庄溜了一圈,在那泥泞的小道上来来回回地走,高一脚,低一脚的,像是在探险,又像是在寻宝。一座座村舍,一亩亩菜地,一片片树林,一个个小水塘,毫不修饰地呈现在你的面前,是多么的可爱。古人说过“曾见嫦娥真体态,素面原无粉黛”,原始的自然的是最美的。看到这些,你会脱口说出:这就是村庄,这就是田园,这就是自然的本色,这就是自然的画,这就是自然的诗。可是,可是,好景长,和平桥的西端必定是要修路的,我眼前的美景到那时是要消失的。想着这些,我的心怅然若有所失。我要呼吁:请留下这块地吧!让水泥打包的城市有一扇通向自然的大门;请留下这块地吧!让城市中浮躁的人们在这里能够呼吸自然的清新的空气。我常常想:美就在我们的身边,只是我们这些所谓的“文明人”一日一日地开发,将美从我们眼前,从我们身边给抹杀了,这是多么令人心痛的事!
读小学的时候,我认为人建设者;读中学的时候,我认为人既是建设者又是破坏者;我现在可以断然断定,人是破坏者!
芷江的风味小吃也是叫人惦记的。芷江鸭远近闻名,清炖,红烧,爆炒,腌制都好。这不是厨师技法好,而是芷江鸭品质好,无论你怎么做,肉肥而不腻,又香,又嫩,又可口,有咬嚼。每次从芷江回来,总要带几只,大人小孩都喜欢。还有一件,你们猜不着,那就是芷江的锅巴。锅巴原本是极普通的食物,各地都有,但只有芷江的锅巴是最好的。刚出炉,一片片,金黄色,闻起来香,吃起来脆,有回味。因为生意好,锅巴供不应求,每桌限定一份。在桌上我总是劝大家慢点吃,慢点吃,可我自己没有停,他们上当了。下次到芷江来,一定要吃这锅巴。
舒行长,您给我的命题作文,算是完成了,对我来说是件不容易的事,像女人生孩子,也不知道你满意不?反正今天我能睡上一个安稳觉了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11年4月17日

匿名  发表于 2020-4-12 21:54:08

抗日纪念机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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